砚中冰

干了这碗药

只有我的关注点在kk说父母理解他工作很忙很累,不再催他结婚生子,只希望他过得开心吗( •̀∀•́ )

没打算弃坑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主线之前已经构想好,只是一些细节没有处理好,最近没心思写文。下个月底考完试回归。

【靖苏】悬镜 07

十年时光倏忽而过,房前的树苗已郁郁葱葱,稚童也已长成翩翩少年。

这一日,悬镜门,照影殿上。

“景琰,小殊,今日叫你们来是为了下个月琅琊阁武林大会一事。”萧选呷了口茶,继续道:“近两年你们也出去历练过,但这次特殊,你们是代表我悬镜门去的。武林大会,江湖同道都会前往,这次景禹带你们去,派去的年轻弟子以你三人为首。你们要互相照看,不可莽撞行事。”

“父亲您这次不去吗?”萧景琰立在下首,听到安排不禁奇道。

“为父明日起要闭关三月,这次就不去了,不必担心,已经传信与你蔺伯伯知晓了。相关事宜景禹会告知你们,这次是你们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可不许给我悬镜门丢人。”

琅琊阁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是一大江湖盛事,各大帮派都会派出精英弟子前往,也有许多零散的江湖人士慕名而来。大会公开比武,公开排名,前十名胜出者还可以获得琅琊阁锻造的兵器一件。琅琊阁的兵器万里挑一,千金难求,有幸获取的自然是极小的一部分人。但这大会实在是一个闯名头的大好机会,每次都会有一鸣惊人之辈,无怪乎武林同道都十分重视了。

萧景琰和林殊行完礼一道离去,快到殿门口,忽然又听萧选道:“小殊。”

“弟子在。”林殊立刻回身。

“你几日前从孤山剿匪回来,受的伤可好些了?”

“谢掌门师伯关怀,一些皮外伤,不打紧的。”林殊恭声道。

“这些日子就不要跟他们出去执行任务了,快些把伤养好准备武林大会,师伯可期待你的表现。”

“是。弟子一定不让掌门和师父失望!”

萧选没有其他吩咐,萧景琰和林殊出了照影殿。走到确定殿里人听不到的距离,萧景琰忽然假意叹了一口气:“唉,父亲真偏心,光期待你的表现了,都不提我。”

林殊知道他故意的,忍笑道:“这你也要吃醋?师伯对你放心自然不需再三叮嘱了,只是担心我莽撞,所以才要我专心准备的。”

萧景琰也想到了什么,不由担心道:“你的伤真不要紧吧?昨天你还出去了,一会儿回去给我看看,你别想瞒我。”

“一点小伤早就没事了,你怎么也唠叨起来了。昨天景睿和豫津奉命去孤山采药,地形不熟,过来问我,我就一道去了。”

“其实你是担心他们安全吧,你也操心太多啦,上次我们剿匪回来之后父亲又派战英他们去查看过了,那些山贼早就收拾干净了。总之快点回去让我检查一下,你总是不记得按时上药……”

林殊不禁扶额,被萧景琰拽着往回走。两人走到弟子房院外,刚巧碰见萧景禹和蒙挚。

“大哥,蒙师兄。”萧景琰上前行礼,林殊也跟过去。

蒙挚哈哈一笑打趣两人道:“你两小子又去哪儿疯了?”

萧景琰道:“蒙师兄也学大哥就会取笑我们,我和小殊刚被父亲召见,嘱咐了武林大会的事情,才不是去玩。”

林殊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脸上很有默契和萧景琰一样的表情,满满是不屑。

萧景禹看着不由失笑道:“好了,午后你们来我房里,同你们说大会的事宜,眼下我同你们蒙师兄还有事商量。”

“大哥慢走。”

“师兄慢走。”

目送二人走了,萧景琰和林殊向林殊的房间走去。

一进屋坐下,萧景琰就催林殊褪下上衣,林殊拗不过,慢吞吞地动作。最里层的衣服褪下来,解开缠着的纱布,萧景琰就看到林殊背后那条暗红色的刀伤,虽然不再流血,但是伤口周围都是红肿的。

“啧,我居然能信你。”萧景琰正要迈步,被林殊一把扯住。

林殊以为他要去叫大夫,忙道:“大惊小怪,你做什么去?”

“我去打些热水来,你坐这儿别动。”萧景琰没好气地道。林殊只得讪讪地松了手。

很快,萧景琰端了水回来,任劳任怨给林殊擦洗伤口,又仔细地上药包扎。他一边熟练地做着,一边恨铁不成钢似地数落:“总也不记得按时换药,背后自己不方便,不会叫人么?”

林殊反驳道:“昨夜回来晚了,怎么好打扰别人。”

萧景琰刚想说一句“怎么不叫我”,却忽然想起林殊是怎么受的这伤了。当日匪寨里混战,林殊忽然抢到他身边,猛地推开他躲过了一支弩箭,却因为那一时分神,背后就被人偷袭了一刀。萧景琰自己身手还算不错,但比起林殊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当日去剿匪的一行人里,论身手也以林殊居首。可是到最后回来,林殊却是受伤最重的那个。

想到此处,萧景琰皱眉道:“你下次顾着自己些好不好?哪次任务回来不受伤?”

林殊知他所指,歉然道:“唉,放心啦。我知道,我以后小心谨慎些。”

你哪里是不小心谨慎,是太舍己为人了。萧景琰暗自腹诽,手里终于裹好了纱布,就顺手帮林殊穿好衣服,刚动了两下,就听见“啪嗒”一声。只见一枚梅花形的白玉玉佩掉在地上,萧景琰知道这对林殊很重要,赶紧捡起来塞进他手里,道:“快看看摔坏没?既是要紧的东西怎么不收好,掉了可怎么办?”

萧景琰一面忍不住说,一面心里想: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简直比起大哥都有过之无不及了!唉,都是小殊逼的!

萧景琰十分心塞,却听林殊没心没肺地接他话:“掉了,你不是给我捡起来了嘛。”

萧景琰又忍不住想翻白眼,却突然看见林殊的表情有些落寞,心下了然,措了措辞道:“这几年凭着这玉佩调查着,虽然还没有你父母的消息,但你别灰心,慢慢来总有希望的。”

“我问过师父,他也没有头绪。义父说这玉佩是当年我随身带着的,其实他也不知是不是我父母留下的信物,也许就是个寻常玉佩罢了。”

“十三叔素来深入简出,没头绪也不奇怪。这是难得的寒玉,握多久都握不热,雕工也很讲究,”萧景琰忽然反应过来,挠挠头道:“这个你比我懂,总之不像是普通玉佩,我们这次出去也查查,武林大会那么多人,说不定就有人知道呢。”

林殊知道好友顾着他的心思,笑道:“这次代表悬镜门去,我们可得帮衬着大师兄,不要再分心节外生枝了。玉佩的事,顺其自然吧,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是很在意。”

【靖苏】悬镜 06

萧景琰的生日宴没有办得很浮夸,但是萧景禹很贴心地照小孩子的心思做了安排,除了家中长辈与师长,也邀请了平时和萧景琰熟络的同门。待大人们一走,少年们聚在一起,自然没有那些拘谨。

萧景琰拉着林殊到自己屋里,将收到的礼物一样样和他分享赏玩,大度地说:“小殊,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喜欢的就拿去!”

到底小孩子心性,看到各式各样的摆件和奇巧器物,哪有不好奇的。林殊自然很开心萧景琰乐意同他分享,但心里却明白道理,于是假意捶了萧景琰一下道:“你别瞎闹,别人送你的礼物怎么能随便给我?心意嘛,我领啦!”

萧景琰却正经道:“我们是好朋友,我的就是你的!以后也不会变!”

林殊心里一暖,知他好意,不过到底也没真拿去什么,说反正想赏玩的话随时都可以过来。

两人不觉待到深夜,顾着第二天还有早课,林殊赶紧回房休息。待他走后,萧景琰把新添的物件理了理,小巧的摆进百宝箱,然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来。

他小心地倒出锦囊里的玉坠,莹白的玉坠躺在掌心。不能放进他的百宝箱,怕被别的器物挤坏了。用丝绦系在腰间,又怕平时玩闹磕碰了。于是小心收进锦囊里,却舍不得离身,干脆贴身戴着。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从小收到的玉坠玉佩并不少,可他唯独对这个珍之重之,因为这是有人专门亲手为他雕的,是小殊亲手为他雕的。忽又想起林殊手上那些伤口来。

少年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玉坠,心里隐隐有些疼,又有些暖,居然就攥着玉坠睡着了。

第二天午后,林殊在房里看书,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来人是萧景琰。

“景琰啊,快进来!”林殊笑着把人迎进来。

萧景琰抱着一个长形的布包,脸有点红。直到林殊收拾好桌子又找出一包点心,他发现今天萧景琰有点怪怪的,他把点心向桌子中间推了推,问道:“哎,怎么不说话?”

萧景琰喝了口水:“那个,上次不是说要听你弹琴嘛,今天刚好有空过来,反正下午不用去练功。”

“听我弹琴?”林殊有些惊讶,居然不是叫自己出去玩?是来听琴的?自己才学不久,又不能弹复杂的曲子……他挠挠头还是道:“好吧,那你等下我取琴来。”

“不用取!我带来了,你用这把琴吧!”萧景琰制止了林殊,然后小心地打开布包,一把精致的桐木古琴露了出来。

“哇,这么好的琴……要我用它弹么?”林殊有点窘,他才跟着十三先生练了两个月琴,期间又突然决定学玉雕,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练琴,这下只觉得自己亵渎了这名贵的古琴,有点犹豫。

“没关系,你就用它弹!”萧景琰在一旁鼓励他。林殊不知道萧景琰为什么这样坚持,到底不忍拂他意,于是答应了。

林殊在学过的曲子里挑了个觉得好听的,其实这首练的并不熟,但他硬是憋着劲弹到结束,没有失误。一曲终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这明显比前一天大师兄弹得差多了,但只当着萧景琰的面,也不太难为情,故意笑道:“献丑啦!”

萧景琰不知在想什么,居然愣了一瞬才有反应,挠挠头:“没,我觉得挺好听的。那个,小殊啊……”

萧景琰说话向来干脆,突然这样吞吞吐吐起来,林殊不由奇道:“什么事啊?”

“嗯……你记不记得我说过要给你过生辰?”

啊?林殊觉得这话有点熟悉,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那边,萧景琰终于下决心道:“就是今天。我说过以后每年二月初六陪你过生辰的!这个……这个琴是之前景禹哥哥带我去挑的,送你的生辰礼物!”

萧景琰一口气说完,脸涨红起来。他本来是想一进门就说的,却忽然不好意思起来,这样磨了半天才说出来。说完了,他抬头去看林殊的反应。

林殊终于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不禁呆了呆,当时只以为萧景琰随口说着玩,转眼就忘了,谁知道他真记着。

有记忆以来,林殊从没有过过生辰,要说一点不羡慕寻常人家孩子生辰那天在父母身边撒娇又有好吃的好玩的,那是假话,可他早已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义父已经很照顾他,生辰这种小事不用太在意。是以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收到生辰礼物。

萧景琰见人不说话,于是又靠近凑了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也走神?”想了想又有点紧张道:“小殊你是不是不想学琴了?那——”

“不是。”林殊忙摆手,挠挠头道:“只是没想到你真要给我过生辰,而且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这有什么关系,我今年得了好多压岁钱呢,平时也没什么地方用……呃,你放心景禹哥哥不会说我乱花钱的!这琴还是他帮忙选的呢!你喜欢就要认真学啊!不许偷懒的,我会经常来听你弹琴的!”

“……谁偷懒了。”林殊不服道。

“嘿嘿,”萧景琰见他脸红也不再故意逗他,轻松地道:“好啦,你不用谢我,我可是一向说到做到的!小殊,生辰快乐!我想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下午的时光在玩笑打闹中很快就过去了,晚饭时林殊还吃到了长寿面。这是他的第一个生辰,这一年也是记事以来最快乐的一年。

林殊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亲生父母,但是从小就有人收养,不曾受过多少苦。更幸运的是,他可以拜入无数人景仰的悬镜门,还在这里遇到了这样好的朋友和关心他的同门,将来他们会一起行侠仗义,捍卫正道。他想,他一定不会让周围人失望,他一定会努力往前走,也一定会每天都开开心心。

靖苏推文㉗

感谢推文!入圈晚了近一年,然而还是深深中了靖苏的毒(●ゝω)ノ飞上天~

靖苏粮食推荐主页:

感谢所有投稿小天使和写文的作者大大。


※如要查找各期推文请至索引


画手推荐戳我视频推荐(含拆逆)(11/1更新)




★已完结


◎短篇





新梁帝登基五年后,萧景琰从手下密使口中得知梅长苏还活着的消息,连日赶到琅琊山,不料却受到梅长苏异样的冷漠,知道他已不愿再回到金陵,忍痛离别时,却不知自己一步一步下山的时候梅长苏一直张望着他,也是肝肠寸断,最终在再也看不到萧景琰的背影之后,失控跑下长亭,而这些都被萧景琰悄悄地看在眼里………


写出了苏哥哥那种想伴景琰一生却怕自己已无在景琰身边的身份的纠结的心情。




◎长篇





景琰受伤被医鬼苏哲救下,为避江湖纷争和苏哲隐居然后受苏哲邀请一同游玩。途中再遇险,对敌是苏哲身份暴露,他不仅是江湖传信的医鬼,也是江左盟宗主梅长苏,景琰因此认为自己被利用欺骗。而梅长苏的计划实际上是为了终止一场江湖纷争,而他自己在整个布局里是最后的死棋。


最后天无绝人之路,景琰了解了前因后果,两人互相扶持,结局是HE。




★连载中  





梅岭之后,十二、三年,林殊是如何一步步蜕变、渐渐成长,终于成为了梅长苏?江左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梅宗主也不是一天炼成的,很难得有作者肯认认真真从这个角度,费力不讨好的来写这样一个故事。

文中那个还处于转变之初的少帅,已然意志强大,冷静果决,令人心生钦佩,见了,会自然而然称其为“少帅”而非“小殊”,虽然作者只描述了他舞剑,没有直接写他指挥作战的风采,却也能让人清晰看到,这是一位“将领”,而不是一个“武功高手”。

这是不一样的,而这点微妙又重要的分别,作者把握得那么好,真是精彩,引用下最喜欢的几段描述吧。

第五章,尚未碎骨拔毒,已改名梅长苏的少帅在晨练时与合鸟主过招,合鸟主也不由的表扬他的身手,认为可以上琅琊榜的排名,少帅的反馈却只是“啊啊啊”的比划着表示。



“怕是最后一次体验武学的酣畅淋漓,以后可就只能动嘴皮子啦”。
“我愿以性命为赤焰将士洗雪诬名。”





而少帅被问到是真的喜欢武功时,作者是这样写的:



梅长苏闻言脸上突然挂了些温暖而飞扬的笑意,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散发着自信与骄傲的光芒。他笑着比划道:“十五岁后同辈比试未曾输过。我还会使枪,擅长骑射——十三岁随父披挂上阵,驰骋沙场的这些年里,也曾千里取过敌将首级。” 





看到这些文字的一瞬,同人中不断引用的“金陵最明亮的少年”,“雪夜逐敌”,这些原著留白的地方,忽然变得那么鲜明生动,那么形象有力,这是赤焰军愿意誓死追随的那位少帅啊。

而第七章,碎骨之前,月夜下,梅长苏最后一次在赤焰石碑前把“林氏剑法”完整的施展了出来,那是他最后的告别仪式,缓慢而郑重。

不看这篇文,真的不会不知道,梅长苏曾经毅然舍弃过什么,在他才年仅十七岁的时候,就断然舍弃了那些最为珍贵的东西,不哭不闹,冷静沉着,百死无悔。如果没有这样的精神,他又如何能变成梅长苏?

真是惊艳,这是我看过的文中,最少帅的少帅,如果能吃下安利,请去看文吧,去给作者大大点个赞吧,真是不该错过的精彩!QAQ 这篇迟到太久的推荐,希望失踪已久的作者大大还能看见QAQ




★画手推荐(同步更新於画手推荐帖)





喜欢画方下巴的太太,人物英气勃勃,神韵干净明亮,气场强大,画面构图总有种冲和宁静的感觉。

最喜欢的,大概是那张“提缰回首”的色卡脑洞,梅宗主的退场式看过许多,有悲壮,有哀伤,有苍凉,多是“云散”的韵味,也都很赞,但这张立意不同,雪地中可见战事留下的苍夷,前方铁灰色的天空上却有明亮温暖的朝阳,梅宗主的面容消瘦,而神采飞扬,那不是结束,更是开始,他不是消散,不是离去,而是要踏上新的征程了。

好赞!





太太画了好多美美的靖苏琰殊图,还有超超超可爱的四格!佩服太太的脑洞。




★视频推荐(同步更新於於視頻推荐帖)







----------------------------------------------------------------------------------------


这是最後一期推荐了,以後此号不再接受投稿。


一路走来,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建议,尤其是投稿的妹子,他们愿意花时间写出一篇篇真诚的推文,没有她们这个号早就收了,皮下也藉此看了不少以前错过的好文,再次感谢。


祝热爱靖苏的大家越来越好。



【靖苏】芳华旧(短篇完)

卧房里,两人就兵马制改良方案的讨论刚刚结束。其实萧景琰仍有一些细节未问清楚,只是梅长苏忽然咳嗽起来。见这人一面极力压制咳嗽一面抬手示意无碍,萧景琰心里揪了一下,拿起炉上的水壶斟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又下意识补充了一句:“小心烫。”

梅长苏润了嗓子,好不容易平息下咳嗽,带着些歉然道“谢殿下”,却仿佛因为萧景琰这关怀的举动又刻意恭敬疏离了几分。

这两厢沉默间,飞流忽然推门而入,一面叫着“苏哥哥”一面已经站到梅长苏身边。之前也有过几次,二人谈话间飞流突然捧着花或者水果进来。萧景琰知道自己的谋士很宠溺这个少年,于是也并不介意这小小的失礼。他于是朝少年看过去。

这一次拿进来的不是花也不是果子,而是几张纸,更确切说是几张简笔画。有小鸟,有小狗,随着飞流翻动纸张,萧景琰看到有一张的轮廓隐约是一头长着犄角的牛。似乎有什么久远的记忆被搅动起涟漪,萧景琰的目光难得地带了一层柔和之意,余光扫到了梅长苏,那人也看到了画上的牛,明显窒了一下。

一边的飞流却丝毫没感觉到两人的异样,只是喜滋滋地把画展示给他的苏哥哥,一个劲儿说:“苏哥哥!看!水牛!”

……

林家少帅聪颖过人,当年的金陵城无人不知。但其实刚刚到国子监听先生讲学时,林殊是很顽劣的,这一点只有熟悉的人知道,自然包括与之形影不离的萧景琰。

有一次先生布置当堂写策论,七殿下一贯是拿手的,一会儿就写完了。他检查了一遍,无聊起来,就看向邻座的林殊。林殊彼时正拿笔勾勒着什么,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嘴角更是忍不住扬起,与其他人皱眉思索的焦急状全然不同。七殿下忍不住好奇,就探身过去细看,这一看,素来温厚的七殿下就怒了。林殊写好的策论撂在一旁,他正在纸上画一头水牛,画得很是形象,一旁还有几个字“景琰是水牛”。

“林、殊!”

正自得满满欣赏着自己大作的林少帅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人咬牙切齿地念出来,脖子反射性地缩了缩,辨了下声音的方向,然后吐了吐舌头,眼珠转了一圈儿,正打算怎么安抚这头炸毛的水牛,就听见了背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于是林少帅和七殿下同时僵硬了身子,缓缓地回头看去,就见老先生正捋着胡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俩。

……

“殿下见谅!飞流这几日闹着学画画,小孩子不懂事乱说,不是有意对殿下不敬,直呼郡主提及的外号……”

谋士略带焦急的解释把萧景琰从久远的回忆里带回来,因有些怅然若失,他并未留意到谋士的眼中闪烁了好几下。等彻底回过神的时候,只看见梅长苏垂首请罪的样子了。

于是萧景琰有些无奈地,又有些苦笑地说:“怎么,在先生眼里本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容易动怒的么?”

……

直到回了靖王府,萧景琰还有些恍惚,被列战英在一旁叫了好几声才醒神。他摆摆手遣退了列战英,说要自己待一会儿。

有的回忆再久远也不会淡忘,时光只是把它们掩埋了而已,只要稍微拨开表面的尘土,它们依旧鲜活地,好好地在那里。

那次两人被先生罚每人额外写一篇策论。两人回去的路上还在互相埋怨。

“都怪你笨蛋,凑过来看不算还喊那么大声!要不才不会被先生发现呢!”

“你还说我?谁叫你乱画了!我才不是水牛!”

“你就是水牛!笨水牛!萧景琰笨水牛!”

……

吵完之后两天没说话,最后林少帅难得地服软,登门道歉,说:“景琰你别生气了,那个,以后我正经给你画一幅画,保准把你画得好看,不画成水牛了……”

萧景琰一贯很是让着林殊的,见他低头认错的样子,立马气不起来了。于是林少帅用一幅承诺中的画,换了七殿下帮忙多写的一篇策论。

后来林殊时常一本正经地说:“我画技还不纯熟,还不能帮你画,万一画丑了怎么办?等我再多练练,放心,我记着呢!”

再后来,一直到萧景琰去东海练兵,都没有见到林殊答应给他的画。

那一年梅岭焦土,漫天哀雪,萧景琰未曾亲眼一见。他一直都不能相信,尽管会说出“不愿愧对故人英灵”这样的话,但其实他一直都不信,那个人是真的不在了。

“说好了等我回来的,我把你要的珍珠带回来了,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

梅长苏把飞流哄了出去玩,自己走到书架边,从暗格里取出了几幅画。

江左梅郎,天下闻名的大才子,画技怎会入不得眼呢?

几幅画堪堪展开,都浸满回忆。

草长莺飞,红衣和白衣少年牵马并行,红衣少年侧身对白衣少年说着什么,脸上挂着明快的笑容。多少次入梦的记忆中最温暖的笑容,闭上眼也是深深刻在脑海的。那样的笑容,有多久没见景琰那样笑过了。

梅长苏觉得胸口一阵闷痛,捂嘴不住呛咳起来,待平静下来再看,不由愣住。方才衣袖带翻了茶杯,水渍在画上晕染了一大片,画上少年的面目已经模糊不清。

良久,他将画一一收起,逐一放进了一旁的火盆。

黎刚和甄平不知梅长苏在烧什么,生怕他被烟呛着,但在门外看他表情,实在不敢多嘴进来问,只有立在门外面面相觑。

过往情义皆负累,不如化为灰烬吧。

……

“你我之间,不言相负,但我终究是没有守诺。”

 

那一战后尾声在时光里久远

你又在原地等了许多年

直到这岁月翩跹深埋进青史终篇

心头血 画中颜 那时少年


忽然觉得《芳华旧》这首歌很适合靖苏……


【靖苏】为君利剑(百粉答谢一发完)

01

午夜,大梁国君的寝殿,案前端坐着身着黑金大氅的君王——正是大梁国君萧景琰。

殿外的夜风带着噬骨的寒冷,穿过寥落的残枝,在窗纸上投下张牙舞爪的暗影,似有魑魅魍魉的怪啸。只是外界的黑暗竟不能侵近殿内分毫,君王刚毅冷傲的背影丝毫未动,依旧在案前翻阅文书。

忽然,殿内的烛影摇摆了一下,君王微微皱眉,却仍未抬头。一柄光华内敛的长剑浮空飘至,也不知从哪里进来的,浮在君王案前。剑身转了一转,白光闪现间,一个头戴玉冠、长身玉立的幻影凭空出现,渐渐化为实体,立在君王案前。他做了一揖,此刻看来与常人无异。

“长苏先生每回现身都喜欢这般出人意表么?”君王不带感情的声音自唇畔飘出,却未曾抬头看一眼,似乎案上的文书对他有极大的吸引力。

“只有陛下看见我,没有吓到旁人。这么晚了,陛下还在为国事操劳,真是辛苦。”说话人不卑不亢,语调带着揶揄,甚至和君王对奏也不用谦称。萧景琰却不以为忤,一边提笔写着批示,一边分心问道:

“先生这么晚来找孤,有何指教?”

“十二年之期转眼将至,今次只怕更为凶险,陛下须早作部署。”

萧景琰的目光终于从那卷文书上抽离,抬眼平视而来,两道冷峻剑眉,不怒自威。他缓缓道:“部署?先生是说再铸一柄神剑么?”

“那倒不必。陛下的利剑,只有我一个就够了。”

名唤长苏的剑灵说着如此自矜自恃的话,却面不改色,眉目间一贯的从容笑意里闪现一抹傲然之意,转瞬即逝。他继续说下去:“我大梁地处六界灵脉源头,怀璧其罪,历有妖族环伺在外,每十二年之期,持国结界法力衰弱时,妖族必举兵来犯。近年来魔族崛起,这次结界衰弱期,恐有两族结盟来犯之危。”

萧景琰未作评论,目光示意他接着说。

“十年前臣奉命开始寻找修复持国结界的方法,使之恢复如初,不再周期衰竭,近年来已有眉目。然陛下也知,自二十四年前萧墙之祸,大梁不仅自毁根基,而且许多古籍文献都毁于战火,关于结界的资料残余寥寥,臣多年探访所得实在有限,这次也不能有十足把握成功修复。”他顿了顿,看了看君王的神色,正色道:“臣还是建议陛下做迁徙族人的准备。这次若不能成,只怕我大梁覆灭不需等到下个十二年了。”

若是有旁人在侧,必然怒责这般谏言有危言耸听之嫌。但说者沉声道完,听者也不以为忤,分明彼此了然。萧景琰当然明白,大梁危机将至,人心惶惶,而真实的情况其实比国人所知更为不乐观。也只有他的剑灵,可以这般不避讳地直言了。

“先生的建议十年前就说过了,但孤也还是十年前那句话,大梁必须要守住,我族子民不会外迁,亦不会推卸守护灵脉的职责。”

君王沉沉的话语在这冷寂的殿内回荡。良久之后,剑灵似乎轻叹了一声,却说了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陛下应该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殿内的烛影忽然一齐抖动,而剑灵依旧深深直视君王的眼睛,丝毫不受王者之怒的震慑。对视片刻,压抑的气氛不觉散去,君王又恢复了没有感情的语调:“孤守这座城,不仅是为他。”

“臣明白了。”一袭白衣的剑灵提着长剑出去了。

02

妖族围城,结界将破,两个身披战甲的青年人并肩立在城头。他们一个是大梁新一代君王萧景琰,一个是领征伐之职的大梁国破军祭司林殊。

“景琰,你别听言叔的,别铸那妖剑。饮血而生,算什么神剑!你信我,这城我一定守得住!”

“我知你守得住城,”萧景琰没看身边人,忽然笑了一下,接道:“可是之后你呢?”

“什么?”林殊装作不知其意,心里却猛然一跳。

“你要激发全部战魂之力,竭力一战,当我不知道吗?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办法抵抗妖族十倍兵力?你觉得我会答应?答应你去送死?”

“景琰!无论如何你不能铸那妖剑!以百人之血祭剑,剑成后仍须人血养剑。言叔一贯持正,怎会提议行如此诡道!”

“言叔也是没有办法了。小殊,此法固然残酷,但以百人性命换大梁数十万人,总好过城破之日妖族屠戮。两相比较,唯有此法。”

“人命无价,也能计算衡量?一人也好,百人也好,万人也好,萧景琰!你不能决定别人的生死!今次不阻你行此诡道,来日再遇抉择,你依旧如此权衡,如此大梁还有什么气数?既然早晚要灭,不如干脆些!”

“破军祭司,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林殊听到这句方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但余怒未消,还要再辩,却被萧景琰挥手打断了:

“你走吧,孤心意已决。”

……

几日之后,持国结界被攻破,妖族大举攻来,神剑却也在同时出世。所有经历过那场大战活下来的人都记得那个画面——他们年轻的君王手持歃血而生的神剑纵横厮杀,宛如上古凶神,所向披靡,当下一鼓大梁士气,将妖族大军击退。

十二年前,妖族来犯,破军祭司林殊却临危离任,从此了无音讯。清法祭司言阙不得已施展秘术,以百位义士鲜血祭剑,铸成绝世神兵,助梁王破敌。这是大梁国无人不知的历史。

然而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这柄神力内敛的神剑里附有一个剑灵。

是在妖族大战两年后的一天,神剑忽然自己飘出剑台,飘至萧景琰面前,幻化出一位青年文士样貌的剑灵,浅笑着对年轻的君王说道:

“大战之后臣法力有些损耗,进入休眠,今日方才苏醒,陛下莫怪。”

四下无人,萧景琰并未露出多少惊讶神色,上下将剑灵打量了一番问道:“你有名字吗?”

“臣唤作长苏。”剑灵缓缓答道。

神剑有化灵的趋势,萧景琰在当日持剑退敌之时就有感应,战后问过言阙。后者沉思半晌道:“或许是百位义士与陛下同心护我大梁,有所感应,神剑本就噬血而成,一战后又浴血斩魂,与养剑之法同源,也许真的可以化出剑灵,辅佐陛下。老臣在此恭喜陛下,此乃我大梁之福啊!”

剑灵长苏苏醒后,十年来一直勉力辅佐,却未对外承认剑灵之身。因此大梁子民只知君王十年前偶得一白衣隐士辅佐,却不知这人乃是神剑剑灵。

然而萧景琰对他这位得力下属却很疏离,倒也不薄待,平日养剑有专人负责。萧景琰只是无事从不传召,相对时也不苟言笑。反倒是剑灵从不畏惧天威,偶尔在萧景琰眉头紧锁时忽然出现,开个小小的玩笑。

此时剑灵离开殿内已有一会儿,萧景琰默默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行至门口。他推开殿门,默默望着城门的方向,耳边回响着剑灵的话。他忽然轻轻地问向夜空:“小殊,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自然没有人会回答他,唯有夜风自耳畔拂过。

03

深夜,无人察觉的地方,一袭白衣的剑灵手持神剑登临高高的城楼。他静静俯视,大梁的都城尽收眼底。

剑灵手指掐诀,轻诵了一句,忽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自他指尖延伸至天际。

那里正是持国结界的枢纽。

感应了一阵,剑灵收了法阵,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掌。苍白的手掌竟有些透明,他如同一个悬浮的幻影。

“呵呵,歃血神剑,这些年没有以人血养剑,竟然连战魂之力也撑不住了么?”他轻轻叹了一声,有些自嘲:“没关系,不需再拖多久了。”

04

距结界衰弱之日只剩七日。君王的寝殿。

剑灵端坐着朝君王汇报:“修复结界之术,臣已有相当把握,但只有等到结界动荡时施术才有效用,而结界动荡之时,就是外族来犯之时了。只要我族将士撑到施术结束,结界就可完全修复,此后不会再有十二年一轮的衰弱期。”

“孤在此谢过先生了。先生放心,那日孤会亲自率军迎敌,先生专心施术即可。”

“臣领命。”

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萧景琰继续埋头于案前处理不完的公务,剑灵静坐在对面。又不知过了多久,剑灵重新抬头向案前那人看去。只见萧景琰一手仍握着笔,一手却扶着额,面上是难掩的倦色,竟是已经睡着了。

剑灵的嘴角动了动,取过一旁的大氅,轻轻地给他的君王披上。低身下去时,忽然听见萧景琰微不可察的呓语:

“小殊,这次不知能不能守得住……”

“……臣一定守得住。”剑灵轻轻地道。

……

七日后,结界衰弱,妖魔两族果然来犯。萧景琰率军出城,与敌军对峙。他此战没有带那柄神剑,他把剑留给了剑灵长苏,助他施术。

两军战酣之际,忽然间天地变色,狂风大作,几乎所有人一瞬地愣神,手里的动作都僵了僵。萧景琰下意识回望城楼上空,穹顶之上,结界枢纽。那里光华流转,半球形的结界正重新形成,裂空之声不绝于耳,接着便有道道光剑自新生的结界向外射来,有灵性一般射向妖魔两族的大军,避开大梁的军士们。这一下来得突然,敌方立时大乱,渐渐失去斗志。

结界成功修复了!

萧景琰却忽然一阵心悸,他吩咐了亲信将官指挥,便立刻飞驰回城。他向着祭坛一路飞驰,心里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终于,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君王刚毅孤傲的背影剧烈地抖了一下。他几乎站立不稳。

祭坛上,阵法中心插着的那柄神剑,剑身满布裂纹,摇摇欲坠。一旁辅助施法的言阙亦是满面沉痛不忍再看。萧景琰终究还是走了过去,朝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扶起了剑灵几乎已经透明的身体,靠在自己胸口,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抖得几乎扶不住对方。

剑灵只剩下一道幻影,若隐若现,但面上不见丝毫痛楚,只浅浅笑着,一如从前许多次突然现身逗弄他的君王时一样,浅浅地笑着。

“我总想,以后我不能再护着你时,要怎么办……还好,这次我们成功了……”

剑灵伸出手,似乎想抚上君王的侧脸,可他的手已经完全没有实体,只剩一片幻影。

“陛下!不可——”言阙忽然察觉到什么,但已不及阻止。

萧景琰一手抱着怀里的残影,空出另一只手,握住了那柄破碎的剑。忽然之间,血雾突现,包裹了剑身,无数的血珠自剑身的裂缝渗了进去。剑灵已经只剩一团微弱光影,萧景琰面色惨白,手却分毫不松开,依旧将自己的血液注入剑身。

很快,他失去了意识。

05

大梁的子民每月都会举行祭典,为他们沉睡的君王祈福,他们都相信,他们的君王终会醒来。

他们的君王已经沉睡了十年。

没有人忘记十年前那一战。那一战里,神剑生出了剑灵,为了修复持国结界散去了全部修为。而他们的君王感念亡者英灵,不忍神剑销毁,以王族之血修复神剑,自己却陷入沉睡,而神剑的剑灵十年间也没有现身。

……

这一日,沉睡的君王终于醒转,祭司们老泪纵横。

言阙缓缓上前,双手递上修复过的长剑。曾经遍布的裂痕已经不见,但长剑也不复当年的光华流转,只与寻常的剑没有两样。

……

萧景琰一醒便召来祭司们议事,很快就又投入于忙碌的政务。好在结界修复成功后,大梁再无外敌之危,这十年还算风调雨顺。

君王身侧的佩剑从此再未换过,他一直带着那柄长剑,尽管国人传说中那个白衣的剑灵再也未现过身。

06

许多年前,妖族围城,结界将破之际。

大梁禁地,铸剑池旁静立着两个身影,一个是清法祭司言阙,一个是年轻的破军祭司林殊。

看着铸造成形还未以歃血秘术唤醒的长剑,林殊轻笑着问身旁的言阙:“言叔,你说我变成剑灵之后,还会记得之前的事吗?”

“小殊,你其实根本不必祭剑,陛下还需你辅佐,你怎么忍心?”

“我不过是换个方式辅佐景琰,言叔,你不要劝我了。”年轻的祭司语声平淡地说来,毫无畏惧,仿佛说着什么再轻松不过的话题。他朝长辈笑了笑,继续道:“我也知道没有其他办法了。普通族人法力不够,纵有百人祭剑,也最多能守住这次。若不能找到修复结界之法,难道此后每十二年就要有百人千人祭剑?而今次以我一身精血修为,激发体内战魂之力,辅以歃血之法,只要我意念坚定,必能激发神剑之力,更强过百人之血的威力。”

言阙沉默不语,林殊却轻快地继续道:“而且言叔你不是也说了,以我的修为,祭剑之后有幻化剑灵的可能吗?”

言阙看见年轻的祭司脸上挂着活泼的笑容,而眼中却满是决断之意,深知自己劝不住了,终究涩声道:“小殊,若陛下知道,你……”

“景琰他不会知道的。”林殊背过身,深深望着那即将出世的神剑,缓缓道:“言叔,以后靠你了。”

……


这应该算仙侠AU吧,至于刀还是糖,自己看吧……


【靖苏】百粉点梗答谢~

不知不觉百粉了,谢谢亲们的支持~有木有来点梗哒?主靖苏的~

【靖苏】悬镜 05

第二天,林殊颇有些忐忑,担心萧景琰又不理他了。然而推门一看,萧景琰还同往常一样在弟子房外等他,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奔了过去。

两人一起吃过早饭,结伴去经房。然而很快林殊发觉问题了,萧景琰也太安静了些,这不正常。他想找点话题聊几句,又怕引着萧景琰询问他最近关在房里忙什么,于是话题扯了扯,居然被带到课业上了,这下当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最终沉默地进了经房,沉默地坐下,还是坐在一块儿。

又这样气氛诡异地过了几天,萧景琰并没有躲着林殊,但也没有像从前一样什么事都拖着林殊。要是林殊不来找他,他就自己待着,要是林殊来找他,他就笑笑和他一道。

也许是过了新年,景琰转性变安静了?林殊有些费解,但也说不出问题出在哪儿,每日里还是如常,课业结束就关在房里。紧赶慢赶,终于将“惊喜”准备好了,自己翻来覆去看着,觉得还算满意。

又过了几天,是二月初五。林殊像往常一样早起推开门,看到了等着他的萧景琰。林殊快步走过去,突然小手从袖子里伸出,摊开在萧景琰面前。

林殊的手掌上躺着一枚羊脂白玉坠。

林殊见萧景琰呆愣的表情,已然达到预期效果,咧嘴笑嘻嘻地说:“给你的生辰礼物!喜欢不?”

萧景琰忽然懵了一下。

因为上元节那晚不巧撞破林殊借口有事回房其实却是和列战英一道去琴房一事,连着这许多天两人都有些不尴不尬的。林殊起先似乎有意向自己解释,但被自己岔开一次之后竟真没再提。自己更腆不下脸再无端提起,表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内心的纠结其实半分也没消退,总觉得林殊有意瞒了自己什么。

少年人的心思其实也可以很复杂,细想下去竟开始觉得,林殊这样出色,同门都愿意和他结交,往日里林殊对自己亲厚也许只是因为他初来乍到时自己总陪着他罢了。虽然最初是听景禹哥哥的话要与师弟友善相处,但自己却没有半分勉强,因为跟林殊待在一块儿本就是很开心很喜欢的事情。可如今看来,林殊入门已有时日,与其他同门也渐渐熟稔,只怕不愿意天天只独陪着自己一个,只是不想自己吃味,所以还是维持如常。

萧景琰如此的想法已经连续了几日,既不能对林殊提起,又不能寻旁人开解,还不时懊恼自己怎么这么爱计较,不是男子汉的做派。于是就连自己生辰这天,居然也不能像往年那么开心了。

然而此刻,林殊就这么笑嘻嘻地奔过来,欢喜地道一句“生辰快乐”,还献宝似的问自己喜不喜欢他的礼物。萧景琰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很呆,因为他看见了林殊嘴角难掩的一抹坏笑。忽然之间,缠绕于少年心间多日的忧愁就顷刻烟消云散了。因为,他看到了那样鲜活的小殊的笑容啊,没有变过呢。

他看着林殊亮晶晶的眼睛,于是顺着对方的意思,伸手小心地拿起了那枚玉坠。触手温润,摸起来很舒服,小巧晶莹的一枚玉坠,花纹并不繁复,刻了一个小小的“琰”字。

这应当是定做的吧,不然不会刚巧有自己的名字。可是小殊入门以来鲜有的两次外出都有自己和景禹哥哥陪同,从没见他去玉器铺子之类的地方。萧景琰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重新抬头看向林殊。

这一厢,林殊本是窃笑不已,这份惊喜完全达到了预计效果,不枉自己准备许久。上元夜之后加之这些天萧景琰古怪的表现看在眼里,林殊颇有些领会到深层的缘由——原来景琰是吃醋了啊。他一面忍笑一面也觉得可以理解,要是景琰找别人玩不理自己了,自己一定也要生气。本来当面说开就好了,然而林殊到底不是一般人,总要想些新颖的法子,于是宁肯忍下这些天的尴尬,也要等到这一天再送出这份惊喜。

可是,看到萧景琰此刻的神情居然好像在犹豫,林殊就有些急了,当下拽起萧景琰的手,把玉坠牢牢按在他手里,急道:“你别告诉我你不收啊!”

两人的手互相握着,萧景琰忽然感到手掌传来异样的触觉,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林殊的左手不多不少有几道细小的伤痕,颜色或深或浅。有两道结痂未掉,方才自己无意间触到了。近来还未转暖,平日手笼在袖子里不会觉得奇怪,而方才林殊托着玉坠的右手也并无异常,是以萧景琰乍见他左手的伤痕,一惊之下就握紧了对方手腕,皱眉道:“这是怎么搞的?”

林殊也是一惊,万分懊恼,自己藏了许久,居然一时不慎还是被发现了。他觉得雕玉雕到划伤自己的手,还不止一次,真是太过丢人,才不想被人知道。可眼下被萧景琰握着手不放,自己居然抽不回来,更加懊恼,脸就有些红了,但嘴里还不肯失了气势:“就你力气大!”

萧景琰只好放手,但目光还是离不开那些伤痕,脑中已转过无数念头。他想到林殊一个多月以来常常关在屋里,又想到上元夜隐约听到的对话,那时林殊似乎是在向列战英询问玉雕……

忽然怎么就觉得,手里的玉坠有些发烫?

萧景琰的语气有些不一样:“这玉坠……是你雕的?”

林殊居然有点窘,原本想好好逗一番景琰的,结果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窘?他悻悻地道:“第一次雕,就这一个,没得退换,你不喜欢也将就些吧!”

“谁说的,我很喜欢!”萧景琰立刻抢白。

林殊抬头看去,见萧景琰有些着急,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居然还有些水汽,还有点红,衬着领口的白色风毛,竟让他联想到了兔子。

“噗——”林殊被自己的想象力逗笑,但立马觉得实在不应该嘲笑景琰,赶紧收住,然后换上一贯调侃景琰的语气道:“好啦,你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快走快走!早课要迟到了!”

【靖苏】悬镜 04

林殊其实也无甚大碍,只是昨日不知什么邪风入体,染了风寒,又兼饿了两顿,小孩子身体弱,一时没扛住就晕过去了。

他睁开惺忪的双眼时,就看见萧景禹坐在他床边关切地看他,摸摸他头道:“烧已退了,你身上有汗,躺着别下来,我给你端点吃的来。”

林殊微笑着道了谢,待萧景禹一走,才发现房里还有一人方才被挡住了。萧景琰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手指握在一起搅啊搅……

“景琰!”林殊下意识就叫了一声,语气颇有些兴奋,只是他现在鼻音沉沉,听起来有些怪怪的。而萧景琰并没有到跟前来,林殊忽然就想起前一晚的事来了,于是就有些失落,也不看萧景琰的眼睛了,自己也开始揉搓起被角来,低低地道:“景琰,你还在生气啊……”

这一边萧景琰一早被林殊昏倒吓得不轻,早就忘了生气,又被萧景禹看出端倪开导了几句,早已明白是自己的不是,正在纠结要怎么道歉才好,忽然听到林殊问自己是不是还生气,声音都带哭腔了,登时又被吓了一跳,冲到床边抓住林殊的胳膊,下定决心道:“小殊,昨天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说的。你生病了我早上还没等你,对不起……”

林殊没想到他忽然道歉,其实到现在都没明白过来萧景琰到底昨晚生什么气,脑子里昏昏沉沉,眼神更加懵懂,却忽然看到萧景琰就站在这么近,眼眶红红的。林殊连忙拽起被子捂住脸,一面急道:“你别靠过来!万一传染了风寒怎么办!”

萧景琰本来颇为懊恼,怕林殊生他气,却突然看林殊一面紧张地捂住口鼻一面赶他站远点的动作,居然有点滑稽,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那边,林殊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萧景禹端来菜粥和汤药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小家伙笑红了脸,于是摇摇头带上门,走上前催林殊喝药吃东西。

林殊很少生病,然而自来了悬镜门这已是第二遭病倒了,上一次就是和萧景琰一同掉进冰窟窿。他看着黑漆漆的一碗药汁,颇为怨念,但在萧景禹紧盯下,知道逃不过,只得闭紧眼睛一鼓作气咽了下去,一脸的视死如归逗得萧景禹笑出来。而萧景琰似乎很理解小伙伴的痛苦,贴心地递过去一颗梅子。于是林殊一口包了梅子,皱成一团的小脸才又舒展开来。他又听话地吃了几口菜粥,萧景琰也被带了出去,只剩他自己又躺回去休息。

风寒不过几日就痊愈了,丝毫没影响林殊在年末考核上拔得头筹。萧景琰排名仅次于林殊,也很开心地想着,终于要过年了呢!

然而萧景琰很快又郁闷起来了。

考核过后,也即将过年,直到正月十五,期间二十多天是没有安排早晚课的。本以为终于又可以和往年一样四处去玩,这一回又有林殊陪着,新年一定会更加有趣。

这般期待满满的萧景琰很快又受到打击,因为林殊似乎总是很忙,无论自己什么时候去找他玩,他都推说有事。要么说不能完全放下功课,早晚要练剑,要么就是说要去琴房跟十三叔学琴。于是直到正月十五结束,两人痛痛快快在一起玩的时候加起来只有两次。

萧景琰不乐意了,看着屋檐下四处挂着的彩灯,都不能让自己开心起来。就在刚刚,林殊只是来和他一起吃了汤圆,随便说了几句话就又匆匆走了。萧景琰实在不知林殊在忙什么,又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想拉着别人玩,是不是小殊觉得自己太贪玩惹人讨厌?他乱糟糟地想着,就在院子里晃荡。

上元夜,悬镜门里还是很热闹的,许多同门都结伴在玩闹,长老们也不多管,毕竟明天起又恢复早晚课了啊。萧景琰逛着逛着忽然就来到了琴房门口,忽然想起小殊从一个月前突然热衷起学琴,一得空就跑来找十三叔,他当下就顿了顿脚步,停下来望向门里。谁知真的这么巧,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列师兄,你那支笛子雕得真好啊!能不能再指导我一下?”

“林师弟,玉雕我练了很久啦,你才学没多久,这种程度已经很快啦!比我刚学的时候快多了!”

“唉!可是我怕还是来不及啊!”

林殊和列战英一面说话一面走出来,就同时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萧景琰。萧景琰正有些发愣,也没有完全听清楚他们刚说了什么,就看到林殊看他的表情非常不自然,似乎想极力掩饰什么一样。

“景琰?你怎么在这里?”林殊的声音竟有一丝紧张。

萧景琰于是在心里确信林殊最近确实有意躲自己了,心里顿时冷了冷,但忽又想起不久前林殊病了的事情,又不敢再像上次那样发火,于是表情木木的,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没事,就是随处逛逛。你们刚去练琴吗?”

林殊这边心理也是极为复杂,他最近一直忙着准备一个惊喜,不能提前被萧景琰知道,只好天天躲在屋里埋头苦干。眼看还有半个多月,生怕赶不上。而此刻看萧景琰的反应,他忽然就想起不久前那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风波了,忽然就觉得有些雷同,貌似也是自己跟别的同门有说有笑来着,回头景琰就不高兴了。

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林殊下意识快步走过去,抓住了萧景琰的胳膊。刚准备解释几句,就看萧景琰强笑了一下说:“改天我听你弹琴去,我先回去了。”

于是林殊愣在了原地。

列战英也觉得气氛颇为诡异,他自是知道这两人一贯形影不离的,当下看看萧景琰的背影,再看看林殊,挠头道:“林师弟,这是怎么了?”

“……”

林殊默默地叹了一口气。